83年相亲,我被姑娘当场摇头婉拒,刚跨出门槛,她爹却突然拦着我:“小子,她眼光高,你看看我小女儿,比她稳重多了!”

1983 年的夏天,热得让人心焦。

我王卫东坐在李家堂屋的土炕边,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李家大女儿李红梅穿着一件在镇上绝无仅有的碎花连衣裙,高傲地抬着下巴,只看了我一眼,就转头对她妈说:“不行,连辆永久牌自行车都没有,我可不嫁!”

被当场拒绝,我脸上火辣辣的。

站起来,抓起军绿色的挎包,正准备一脚跨出门槛——

“小子,等一下!”
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,李父像一座山似的拦在我面前,他搓着手,语气却带着一丝算计的急切:“她眼光高,你看看我小女儿,红杏,比她稳重多了!”

01

我,王卫东,今年二十八,在县供销社下属的农机站里当个正式的技术员,算是十里八乡条件不错的后生。

父母给我在镇上盖了两间砖瓦房,虽然还差一辆自行车,但凭我的手艺,早晚能置办上。

相亲对象李红梅,是镇上有名的美人胚子。

她皮肤白皙,留着当时最时髦的齐耳短发,眼睛里写满了对大城市的向往。

媒婆王大娘拍着胸脯保证:"卫东啊,这李红梅可是个洋气的姑娘,她家老李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人,你俩要是成了,那是强强联合!"

我心怀忐忑地去了。

一进门,我就被李红梅那身花裙子晃了眼,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
她从头到脚打量我,目光里带着挑剔和不耐烦。

"你就是王卫东?"她语气平平,连句‘哥’都没叫。

我赶紧把手里提着的两斤槽子糕递给她妈:"阿姨你好,这是我孝敬您的。"

李母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皮肤黝黑,看到槽子糕倒是露出了点笑模样。

可李红梅却撇了撇嘴,没接。

"妈,说了我不爱吃这个。供销社的东西,我见得还少吗?"

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头。

我虽然在供销社工作,但能弄到紧俏货,也说明我人脉广。

可是在她眼里,似乎连我的工作也变得不值一提。

接下来的相亲过程,与其说是聊天,不如说是审问。

"你一个月工资多少?"

"三十八块五,加上奖金能有四十多。"我老实回答。

"哦,那自行车什么时候能买?"

"明年开春,我攒够钱就买。"

李红梅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院子里,看都没看我。

李母赶紧打圆场:"红梅这孩子,心直口快,你别介意。"

可我清楚,介意也没用。

李红梅的心思,就像是那件碎花连衣裙,只向往着城里百货大楼的橱窗,对我这个乡下技术员,是看不上眼的。

她再次回到堂屋,直截了当,声音很大,大到连院子里的鸡都能听见:"不行,连辆永久牌自行车都没有,我可不嫁!"

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
这哪是相亲,这是当众打脸。

我王卫东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在镇上也算体面人,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。

我感觉待下去简直是煎熬,赶紧站起来,抓起挎包,准备逃离这个地方。

"对不住了,叔叔阿姨,红梅姑娘。可能是我们缘分未到。"我努力保持镇定,语气平静地告辞。

我低着头,疾步走向门口。

心想,这次相亲算是彻底黄了,以后见了王大娘,可得好好抱怨抱怨她这不靠谱的介绍。

就在我一脚踏出门槛,准备彻底告别这尴尬的场景时,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。

"小子,等一下!"

是李父,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像一座山似的拦在我面前。

李父身材魁梧,常年在地里劳作,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目光里带着一种精明和老辣。
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让我动弹不得。

"老李,你干什么?"李母也愣住了。

李红梅更是气得直跺脚:"爸!你拉他干嘛?我都说了不行!"

李父根本不理会大女儿的抗议,他凑近我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算计。

"红梅这孩子,心野,眼光高,她想去城里,咱们乡下留不住她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
他松开我的胳膊,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:"红杏,出来!"

我一愣。

红杏?

我记得王大娘只介绍了李红梅啊。

这时,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姑娘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褂,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,和李红梅的"洋气"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她皮肤没有李红梅白,但五官端正,只是低着头,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。

她就是李红杏,李家的二女儿。

李父指着她,像推销一件商品一样,语气充满了蛊惑:"小子,你看看我小女儿,比她稳重多了!会做饭,会干活,跟你绝对是过日子的好手!"

02

我彻底懵了。

这算什么?

相亲被拒,立刻推出替补?

李红梅气得脸都白了,她冲过来,一把拉住李红杏的胳膊:"爸!你疯了?红杏,你进去!这人是我看不上的,你凑什么热闹!"

李红杏被姐姐拽得踉跄了一下,她没有反抗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

李父一把将红梅推开,虎着脸:"你给我滚进去!卫东这小伙子条件好,能耐大,你不要,有的是人要!红杏,你过来!"

他强行把红杏拉到我面前,红杏的头低得快要碰到胸口了。

"卫东啊,你别看红杏不爱说话,这孩子实在。她跟红梅不一样,她知道心疼人,会过日子。"李父一边说,一边给我使眼色,那眼神里带着恳求,更带着一种精明的盘算。

我心里十分别扭。

我不是来菜市场买菜的,相亲这种事情,讲究个你情我愿。

被李红梅拒绝已经够丢脸了,现在让我立刻接受她妹妹,这简直是侮辱。

"叔叔,这不合适。我跟红梅姑娘……"

"合适!怎么不合适!"李父打断我,语气斩钉截铁,"你看看红杏,多稳重!她比红梅小两岁,今年二十三。卫东,你别看她穿得土,那是因为她在家里伺候我们老两口,洗衣做饭,田里活儿都干。红梅她就知道臭美,根本不会过日子!"

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红杏。

她确实朴素得有些过分,身上那件蓝色布褂,袖口已经磨起了毛边。

但她那双低垂的眼睛,眼睫毛很长,虽然带着羞涩和惊恐,却有一种安静的美。

她和李红梅是完全不同的类型。

红梅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耀眼但灼人;红杏则像一盏昏黄的油灯,温和而持久。

最重要的是,李红杏没有像她姐姐那样,用嫌弃的目光审视我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默默承受着父亲的安排和姐姐的怒火。

"王卫东,你是个实在人,叔叔看得出来。"李父见我没有立刻转身走,语气缓和了一些,他叹了口气,像是在演戏:"实话说,红梅是铁了心要去城里找个干部的儿子,她看不上你,我也没办法。可红杏这孩子,她孝顺,她只想踏踏实实找个好人家,在镇上安安稳稳过日子。"

李父的话里,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对小女儿的推销。
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如果我现在走掉,无疑是拒绝了李父,也拒绝了李红杏。

这事儿传出去,我王卫东可就成了全镇的笑柄。

可如果不走……娶一个被姐姐"淘汰"下来的姑娘,我心里也有些不甘。

"卫东,你听我说。"李父再次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耳语,"你不是想买自行车吗?红杏嫁给你,彩礼钱,我可以少要。不,我一分钱都不要!我再陪嫁她一个缝纫机!"

缝纫机!

在 1983 年,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手表是结婚必需的"三转一响"。

一个缝纫机,价值不菲,足以抵得上我大半年的工资。

这巨大的诱惑,让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
李父看出了我的动摇,他立刻拍了拍红杏的后背:"红杏,快,叫卫东哥。"

李红杏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,但很快被顺从取代。

她轻声开口,声音细弱如蚊蚋:"卫……卫东哥。"

她的声音很柔和,像山间流淌的溪水,和她姐姐的尖锐完全不同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心想,李红梅心气太高,我驾驭不了。

李红杏虽然不那么光鲜,但至少"稳重",而且,她爹愿意陪嫁缝纫机!

在那个年代,比起浪漫的爱情,现实的物质条件,往往更能决定婚姻的走向。

"叔叔,我……我再考虑考虑。"我没有当场答应,但也没有立刻拒绝。

李父立刻喜笑颜开,他知道,这事儿有戏。

"好!考虑是应该的!这样,红杏,你送送卫东,顺便跟卫东去镇上走一圈,买点东西,熟悉熟悉。"

03

就这样,我稀里糊涂地和李红杏走出了李家大门。

李红梅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,那种愤怒和鄙夷,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,直插我的后背。

走出村子,走在田埂上,我和李红杏并肩而行。

我们之间的距离,比我和李红梅相亲时还要远。

一路上,李红杏始终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"那个……红杏妹子,你别紧张。"我打破了沉默。

"嗯。"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
"你……你对这事儿,有什么想法吗?"我鼓起勇气问。

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她的眼睛很大,但眼神却很复杂,里面有羞怯,有顺从,但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
"我听爹的。"她说,声音很轻。

"听你爹的?"我有些失望。

她难道没有自己的主见吗?

"爹说,卫东哥是个好人,有本事,在镇上有工作。"她又低下了头,小声补充道:"爹说,只要我能嫁个好人家,他和我娘就放心了。"

我苦笑了一下。

原来,在李父眼里,我成了"好人家"的代名词。

李红梅看不上,而李红杏必须接受。

"你姐姐她……她是不是特别想去城里?"我随口问。

提到姐姐,李红杏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"姐姐她……志向高,她想考大学。"

"考大学?"我有些惊讶。

八十年代初,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。

"嗯。她去年高考失利了,但她一直在复习。她觉得,只有嫁给城里人,才能更容易地接触到城市资源,复习起来也方便。"李红杏语气里带着对姐姐的崇拜,但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。

我心中立刻明白了李红梅拒绝我的原因。

她不是嫌我没自行车,她是嫌我无法给她提供进城的跳板。

而李红杏呢?

她显然是那个为家庭牺牲的女儿。

"那……你呢?你不想去城里吗?"我问。

李红杏摇了摇头,她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
"我没想过。我从小在家里干活,习惯了。只要能跟一个踏实可靠的人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我就知足了。"

她的话,简单而真诚,像一股清泉,洗去了我被李红梅羞辱后的戾气。

我们走到了镇上,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。

我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了碗面条,又给她买了两块点心。

在饭店里,我发现李红杏虽然内向,但很细心。

她把面汤里的葱花都挑出来,整齐地放在碗边。

吃饭时,她全程保持安静,但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时,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关注。

这种"稳重",是李红梅身上绝对没有的。

"卫东哥,你…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我姐姐漂亮?"她突然问,语气带着一丝自卑。

我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她。

"红杏妹子,你和你姐姐是不同的美。你姐姐像牡丹,艳丽夺目。你像兰花,清雅耐看。"

我这番话,虽然有些老套,但却是真心话。

李红杏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,她赶紧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
"不过,我还是得问你清楚,"我放缓了语气,"你爹说要送个缝纫机给我,这事儿是真的吗?你不会后悔吗?"

李红杏的身体微微一僵,她抬起头,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被坚定取代。

"是真的。爹说……他会想办法弄到。卫东哥,你相信我,我嫁过去,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父母,好好照顾你的。"

我看着她那双略带茧子的手,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这个姑娘,她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,仿佛为了让父母安心,她可以接受任何安排。

我决定再接触接触,看看这个"稳重"的姑娘,是否真的适合我。

04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李红杏开始正式接触。

李父似乎是铁了心要把小女儿嫁给我,经常找借口让我去家里帮忙。

我去李家帮着修理农具,或者去镇上帮他们拉点化肥。

每次去,李红杏都会默默地给我端水,递毛巾。

她话不多,但她的行动,比李红梅的千言万语更让人舒服。

有一次,我手被铁丝划破了,鲜血直流。

李红杏看到后,吓了一跳,立刻跑回屋里。

我以为她要叫大人,结果她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里面装着深红色的药粉。

她细心地给我清洗伤口,然后将药粉撒上去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
"这是什么药?"我问。

"这是我娘家传的跌打药,很管用。"她低声说,眼神认真。

那一刻,我心头一暖。

李红杏的安静,并非是木讷,而是一种内敛的温柔。

她有着这个年代农村姑娘特有的坚韧和贤惠。

我也开始试着了解她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
我发现,李红杏并非像她自己说的那样,只是个"只会干活"的农村姑娘。

有天晚上,我去李家,看到她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活。

她绣的是一幅"松鹤延年"的枕套,针脚细密,图案栩栩如生,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整天在地里干活的人之手。

"红杏,你这手艺真好。"我赞叹道。

她有些羞涩,赶紧收起绣品:"这是闲着没事做的。"

"你以前学过吗?"

"没有,就是小时候看我娘做,自己琢磨的。"

我突然意识到,李红杏和李红梅一样,都是有灵性的姑娘,只是李红杏把她的天赋和心气,都用在了"持家"和"隐忍"上。

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,虽然外表蒙着尘土,但内里却有温润的光泽。

我的心,渐渐向李红杏倾斜。

和她在一起,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和踏实。

她不会像李红梅那样,时刻提醒我,我离她的标准还差得远。

我对李父承诺的缝纫机,也开始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我开始真正喜欢上李红杏这个人。

然而,就在我决定正式向李家提亲的时候,一个巨大的变故发生了。

那天,我去镇上给李红杏买了一块新的头绳,准备送给她。

刚走到李家村口,就看到李红梅站在路边,脸色阴沉,似乎在等我。

她一改往日的傲慢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。

"王卫东,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我妹妹?"她拦住我的去路。

"红梅,这跟你没关系。"我不想跟她多说。

"怎么没关系!"她突然提高了声音,语气尖锐,"你知不知道,你娶的是我不要的废物?"

"李红梅,说话放尊重点!"我怒道。

她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:"尊重?你知不知道,我妹妹根本就是个牺牲品!你以为她真喜欢你?你以为我爹真那么大方,白送你一个缝纫机?"

我心中一紧,预感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。

"你到底想说什么?"我沉声问。

李红梅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像淬了毒的冰:"王卫东,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去城里?你以为我妹妹为什么心甘情愿嫁给你?我告诉你,我爹急着把她嫁出去,不是因为她稳重,而是因为她身上有块烫手的山芋,一个巨大的、我们李家承受不起的秘密!"

她的话音刚落,我感觉背后一凉。

"什么秘密?"我追问。

李红梅冷笑,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:"这个秘密,直接关系到我们李家能否继续住在这个村里,关系到我能不能顺利去城里复读,更关系到——"

她刻意停顿了一下,语气阴森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"更关系到你王卫东未来会不会替我们李家,背上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黑锅!"

05

李红梅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。

她似乎很享受看到我惊愕和不安的样子。

"你胡说八道什么?"我试图保持镇定,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。

"我胡说?"李红梅嗤笑一声,"你自己去问问她!问问她,为什么我考大学复习了一年,却始终没有时间去城里?问问她,那个缝纫机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!"

她的话语充满了暗示,却不肯吐露一个明确的字眼。

这让我心中的疑惑和恐惧达到了顶点。

我意识到,李红杏的"稳重"和李父的"大方",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、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阴谋。

"红梅,如果你敢骗我,我不会放过你。"我警告她。

"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王卫东,我劝你别被一个缝纫机迷了心窍。我虽然看不上你,但我至少是干净的。你娶了李红杏,就是娶了一个——"

她的话还没说完,突然,一声暴喝从村口传来。

"红梅!你在干什么!"

李父黑着脸,手里拿着一把锄头,快步朝我们走来。

他显然是看到了我们,或者听到了李红梅的喊叫。

李红梅脸色一变,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
"你自己去查!别怪我没提醒你!"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拔腿就跑,朝着村子的另一头跑去。

李父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,他看了看李红梅跑远的方向,又看了看我,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
"卫东啊!你别听那疯丫头胡说八道!她就是看不得她妹妹好,嫉妒!"李父急忙解释,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。

"叔叔,红梅说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"我抓住他的手臂,语气严肃。

李父的眼神闪烁不定,他用力甩开我的手,有些恼羞成怒。

"能有什么意思!她就是胡言乱语!她心气高,想嫁到城里去,我拦不住她,她就想着破坏她妹妹的婚事!"

"红杏身上有什么秘密?那个缝纫机是怎么回事?"我步步紧逼。

李父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,他支吾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"没……没什么秘密!缝纫机是我找老王家借的,借来给红杏当嫁妆,我们李家嫁女儿,不能丢面子!"

他的解释听起来漏洞百出,根本无法说服我。

如果仅仅是借的,李父为什么要表现得如此慌张?

我看着李父这张精明而又带着土腥气的脸,突然意识到,他不是在推销他的女儿,他是在推销一个巨大的、被精心掩盖的麻烦。

"叔叔,我得见见红杏。"我说。

"现在不行!红杏在屋里帮她妈收拾东西呢!"李父立刻拒绝,态度异常坚决。

他的阻拦,更让我确定,李红梅说的是实话。

李红杏身上,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。

我绕过李父,径直朝李家院子走去。

李父在后面大喊:"卫东!你不能进去!她还没嫁给你!"

我推开院门,李母正在院子里洗菜,看到我进来,一脸的惊讶。

"卫东?你不是走了吗?"

我没有理会李母,直接冲向里屋。

李红杏正坐在炕边,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,似乎在缝补什么。

她看到我,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,但随即被紧张取代。

"卫东哥,你怎么来了?"

我走到她面前,直接开门见山:"红杏,你姐姐刚才跟我说了一些话。我想知道,她说的秘密,到底是什么?"

李红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手里的针线"啪嗒"一声掉在了炕上。
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,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。

"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她试图否认。

"你不用骗我。"我语气放缓,但态度坚定,"我喜欢你,红杏。我愿意娶你,但前提是,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。你告诉我,那个秘密,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你爹急着把你嫁出去?"

李红杏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转。

她紧紧咬着嘴唇,似乎在做着巨大的挣扎。

"卫东哥,你别问了,好吗?我保证,我嫁给你以后,会好好过日子,不会给你惹麻烦的……"

她的哀求,更加证实了秘密的存在。

就在这时,李父冲了进来,一把将李红杏拉到身后。

"王卫东!你干什么!你欺负我闺女!"李父怒吼。

"叔叔,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"我直视着他。

李父气急败坏,他指着我的鼻子:"真相就是,你别想娶我女儿!给我滚!滚出我家!"

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让我更加确信,这个秘密一旦揭露,我的婚姻和未来,都将彻底改变。

我没有退缩,我看着李红杏,语气坚定,带着一丝恳求。

"红杏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你不告诉我,我不会娶你。我不想在结婚后,才发现我们之间存在一个无法弥补的黑洞。请你告诉我,那个关于李家的秘密,到底是什么?"

李红杏的泪水终于决堤,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

她知道,如果她不说,我一定会走。

但如果说了,我更可能走。

她颤抖着嘴唇,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。

"是……"

06

李红杏的声音细微而颤抖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
"是……是户口。"

我一愣。

户口?

在 1983 年的农村,户口是身份的象征,但能算得上什么"巨大的秘密"?

"什么户口?"我追问。

李父听到这个词,脸色瞬间煞白,他发疯似的冲过来,试图捂住红杏的嘴:"你给我闭嘴!闭嘴!"

我一把推开李父,将红杏护在身后。

李红杏哭着,泪水模糊了她的脸,但她看着我,眼神里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

"卫东哥,你听我说完。我们家是集体户口,但我姐……她要上大学,她要进城,她需要一个城市户口。"

"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"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
"关系大了!"李红杏情绪激动起来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"去年,我姐高考失利,但她不肯放弃。她打听到,要想在城里复读,或者将来找个好工作,必须得有城里户口。我们家是农户,根本办不到。"

"然后呢?"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
"然后,我爹就想了一个办法。他把我们家老宅的产权,偷偷转让给了村里一个远房亲戚。那个亲戚的儿子,在城里有个‘黑户’,一直想转正。我爹用老宅,换了那个亲戚儿子一个正式的城市户口名额!"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是钻时代的空子,进行非法的户口买卖!

"那个名额,给了你姐姐?"

李红杏摇摇头,哭得更厉害了:"没有!我爹是想给我姐,但那个名额,是有条件的!那个城里黑户的儿子,要求我们家必须给他的老母亲找个‘靠谱’的人养老送终,并且承担他老母亲的医疗费!他老母亲,瘫痪在床,需要人全天候照顾!"

我彻底明白了。

李父不是在推销他的女儿,他是在推销一个养老的"劳动力",以及一个巨大的经济负担!

"那个名额,是给你姐姐进城用的,但你姐姐死活不肯照顾那个瘫痪的老太太。"李红杏抽泣着说,"我姐说,她不能把青春浪费在一个老太太身上,她要复读,要考大学!"

李父在一旁气得直跺脚,但却被我拦着,插不上话。

"所以,你爹就把这个任务,推给了你?"我看着李红杏。

李红杏点点头,泪水从她脸颊滑落。

"我爹说,反正我没心气去城里,嫁给谁都是在村里过日子。如果我嫁给你,我们家就能腾出手来,用那个户口名额,把我姐送进城。而我……则必须承担起照顾那个老太太的责任!"

"那个缝纫机,就是那个城里亲戚给的‘定金’!"李红杏指着屋角的一个崭新的缝纫机盒子,"代价是,我必须在婚后,立刻搬到那个老太太家,照顾她直到她去世!"

我如遭雷击。

原来,李父的算计如此深沉。

他用大女儿的"高眼光"拒绝了我,又用小女儿的"稳重"和"陪嫁"来诱惑我。

他根本不是为了我好,也不是为了李红杏好,他是为了李红梅的未来,牺牲了小女儿的婚姻!

我娶李红杏,不是娶了一个贤妻,而是娶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一个替李家背负的黑锅!

"你为什么不拒绝?"我心疼又愤怒。

"我怎么拒绝?"李红杏绝望地看着我,"爹说,如果我不答应,我姐就去不了城里,一辈子就毁了。我姐脾气大,她会闹的。而且,那个老太太的儿子说,如果名额不用,他们随时可以反悔,我们家的老宅就白白送人了。"

李父终于挣脱了我,他指着李红杏大骂:"你个败家玩意儿!你都说了!现在王卫东肯定要跑了!"

我看着李红杏,她眼神里的绝望和隐忍,让我心如刀绞。

这个姑娘,为了家庭,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。

"卫东哥,现在你知道了。你走吧,我不怪你。"李红杏低下头,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悲伤。

我没有走。

我看着她,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保护欲。

"红杏,你抬起头来。"我声音低沉。

她慢慢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更多的恐惧。

"李父,你听着。"我转向李父,语气冰冷而坚定,"这个婚,我结!但我不是为了你那个缝纫机,也不是为了替你家背黑锅!"

李父和李红杏都愣住了。

"卫东,你……"李父惊喜交加。

"你别高兴太早!"我打断他,"我娶红杏,是因为她善良,她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。但你要记住,她嫁给我,首先是我的妻子,其次才是李家的女儿!"

我走到李红杏身边,握住她略带茧子的手。

"红杏,你听着。那个老太太,你不用去照顾。那个户口名额,你姐姐也别想这么轻易拿到。"

"卫东哥,你要做什么?"李红杏惊愕地看着我。

"我要让你知道,你不是谁的牺牲品。你的人生,由你自己做主。你为你家人付出太多了,现在,该为你自己活了。"

我决定,我要利用我的身份和人脉,来揭穿李父的算计,并为红杏争取她应得的权利。

07

我的决定,在李家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
李父先是狂喜,以为他成功地把包袱甩给了我。

但他很快发现,我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容易控制。

"卫东啊,你既然愿意娶红杏,那老太太的事儿……"李父搓着手,试图引导我。

"老太太的事,等我跟红杏结婚后,我们再商量。"我语气平静,但态度坚决,"但现在,我得先解决那个户口名额的问题。"

"户口名额有什么问题?"李父紧张起来。

"问题大了。"我冷笑,"户口买卖,属于非法交易。如果我向公社领导举报,你不仅会失去老宅,那个名额也会被收回,你女儿进城的梦也会彻底破碎。"

李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这才意识到,我这个供销社的技术员,虽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富有,但却有他惹不起的"知识"和"关系"。

"卫东,你不能这么做!那可是红梅一辈子的幸福!"李父哀求道。

"红杏的幸福,谁来管?"我反问,"你为了你大女儿的幸福,牺牲了你小女儿,这算什么为人父母?"

李红杏站在我身边,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。

她听着我的话,眼泪又流了下来,但这次,是感动的泪水。

"卫东哥……"她哽咽着。

"红杏,你别怕。从今以后,有我在,没人能逼你。"我轻声对她说。

我提出了我的条件。

第一,李红梅必须放弃那个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户口名额。

她要进城复读,可以,但必须通过正规渠道,比如她自己考上大学。

第二,那个缝纫机,我不要。

李父必须将它卖掉,用这笔钱,替红杏买一台永久牌自行车。

第三,李父必须向李红杏道歉,并保证婚后不再干涉我们夫妻的生活,尤其是关于那个老太太的赡养问题。

李父气得浑身发抖,他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话。

"你……你这是趁火打劫!"

"是,我就是趁火打劫。"我毫不退让,"你牺牲了红杏的幸福,我必须为她争取回来。如果你不同意,我现在就去公社,把这件事说清楚。到时候,不仅红梅的户口没了,你家的老宅,也可能面临被收回的风险。"

在那个年代,土地和户口是农民的命根子。

李父衡量利弊后,最终妥协了。

他知道,我这个技术员,虽然家底不厚,但头脑清醒,手段强硬。

李红梅听说这件事后,当天就冲回了家,指着李红杏破口大骂。

"李红杏,你这个贱人!你早就想拆散我的婚事,现在又来毁我的前途!"

"姐,我没有……"李红杏委屈地辩解。

"你没有?如果不是你把秘密说出去,王卫东怎么会知道!"李红梅的情绪彻底失控,"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漂亮,比你聪明!你连我不要的男人都要抢,现在还要毁了我进城的机会!"

我站在李红杏面前,挡住了李红梅的怒火。

"李红梅,别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到你妹妹头上。你看不上我,是你的选择。你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户口,是你自己的贪心。红杏只是说出了事实。"

"王卫东,你别以为你有多高尚!你不就是看上了我爹那个缝纫机吗!"李红梅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
"缝纫机?我已经说了,我不要。"我平静地看着她,"我要的是你爹把缝纫机卖了,给我媳妇买辆自行车。红杏嫁给我,是我的妻子,不是你们家的牺牲品。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对我妹妹的嫉妒和不屑吗?"

我当着李红梅的面,把李红杏紧紧地搂在怀里。

"红杏,我们走,不用理她。"

李红杏在我的怀里,身体僵硬,但很快放松了下来。

这是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人的保护。

我们走出院子,身后传来李红梅愤怒的哭喊声和李父的叹息声。

我没有选择李红梅的"光鲜",但我选择了一个需要我保护的,更"稳重"的李红杏。

08

在我强硬的介入下,李家的婚事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。

李父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。

他卖掉了那个崭新的缝纫机,用卖得的钱,给我添置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作为红杏的嫁妆。

这辆自行车,也成了我王卫东在镇上最有面子的象征。

而李红杏,则彻底摆脱了替李家背负瘫痪老人的重担。

李红梅虽然气得要死,但她知道,没有了户口名额,她想进城就必须靠自己。

她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鄙夷,变成了复杂的怨恨。

"王卫东,你别得意。"李红梅在村口又拦了我一次,"你以为你赢了?你娶了她,你就得一辈子在镇上窝着。我迟早会考上大学,进城当干部,到时候,你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!"

"李红梅,人各有志。你在城里光鲜亮丽,我们在乡下踏实肯干,日子也照样能过好。"我平静地说。

我没有去争辩谁更优秀,因为我知道,婚姻的价值不在于"赢"过谁,而在于"共同成长"。

我和李红杏的婚期定在了秋天。

在准备婚礼的过程中,我发现李红杏的"稳重"不仅仅体现在家务上,更体现在她的智慧上。

她知道我平时工作忙,经常需要写技术报告。

她默默地利用家里的煤油灯,帮我誊抄手稿,字迹娟秀整齐,清晰易读。

"红杏,你的字写得真好。"我赞叹道。

"我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先生学过几年。只是后来,家里忙,就没时间了。"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我突然意识到,李红杏身上的光芒,是被李家的重担和李红梅的压制所掩盖的。

如果给她机会,她完全可以比李红梅走得更远。

"红杏,你想不想继续学习?"我问。

她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"我哪有那个命?卫东哥,能嫁给你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"

"我有办法。"我说,"农机站里有很多技术资料需要整理。你能不能帮我?我给你开工资,就当是我的私人助理。这样,你既能学习知识,也能接触到更多外面世界的信息。"

李红杏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"卫东哥,我真的可以吗?"

"当然可以。你比那些只知道打扮的姑娘,强太多了。"我笑着说。

我的夸赞让她羞涩而开心。

我们王家的婚礼很朴素,但却充满了希望。

没有豪华的排场,但有左邻右舍的祝福。

李父送来了自行车,也送来了他对我的承诺——再也不干涉。

婚礼当天,李红梅没有来。

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用沉默表达她的抗议和不屑。

但这些,都不重要了。

我看着身穿红色嫁衣的李红杏,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,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坚定的光芒。

婚后,我们的生活平静而温馨。

李红杏将我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她做的饭菜可口,缝制的衣服合身。

最重要的是,她成了我事业上的好帮手。

我把农机站的一些资料带回家,教她识图、整理数据。

李红杏学习能力很强,很快就能帮我找出需要的技术资料。

"卫东哥,你上次说的那个拖拉机配件,我觉得可以用另一种耐磨材料代替,成本能降下三成。"有一天晚上,她突然提出一个建议。

我大吃一惊。

这建议非常专业,而且可行性极高。

"红杏,你是怎么想到的?"

"我在资料里看到,那种材料的耐磨系数更高,而且我们供销社仓库里正好有存货。"她认真地解释。

我意识到,我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,而是一个被埋没的"人才"。

她的稳重,来源于她的沉静思考和对细节的关注。

09

时间来到了 1985 年。

两年时间,我和李红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我利用李红杏的建议和整理的资料,成功地改良了农机站的几项技术,获得了县里的嘉奖,我的职位也从技术员升到了技术科长,工资翻了一倍。

更重要的是,我们夫妻俩用攒下的钱,又在镇上买了两间房,还添置了电视机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李红杏也彻底脱胎换骨。

她不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褂,而是穿着我给她买的合身的新衣服。

她开始参与农机站的一些非正式工作,和我的同事们打交道,变得自信而开朗。

李父看到我们的变化,态度更是恭敬有加。

他经常带着李母来镇上看我们,对李红杏赞不绝口。

"红杏啊,还是你稳重,会选人!你看你姐……"李父叹了口气。

李红梅最终还是没能考上大学。

她去城里复读了一年,但因为心浮气躁,最终名落孙山。

她没有拿到城市户口,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最后只好嫁给了城里一个普通工人。

婚后,李红梅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。

她的丈夫工资不高,一家人挤在狭小的筒子楼里。

李红梅心气高,看不上丈夫,两人经常吵架。

有一次,李红梅回娘家,看到我们家的新房子和电视机,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悔恨。

"王卫东,你倒是走运。"她语气酸溜溜地说,"如果当初我嫁给你,现在过上好日子的是我!"

"李红梅,别说这种话。"我平静地看着她,"你当初看不上我,是因为你觉得我给不了你进城的跳板。现在我能有今天,是因为我和红杏一起努力,一起成长。"

李红杏走出来,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,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有光彩。

她没有跟姐姐争吵,只是温柔地对我说:"卫东哥,别跟姐生气了。姐,喝点水吧。"

李红梅看着眼前这个自信、光彩照人的妹妹,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
她原本以为,选择"光鲜"就能走捷径,但最终,是"稳重"和"踏实"的人,抓住了时代的机遇。

她沉默了很久,最终没有喝水,而是转身离开了。

然而,就在我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美好的进行下去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,再次将我们卷入了风波。

1986 年初,国家开始大力推行经济改革,我所在的农机站面临改制。

站长找到我,语气沉重地说:"卫东啊,你是个技术人才,但农机站现在要精简人员。你可以选择留下,但工资会下降;也可以选择停薪留职,出去闯闯。"

停薪留职,在那个年代意味着巨大的风险。

我回到家,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红杏。

李红杏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惊慌失措。

她安静地听完,然后问我:"卫东哥,你自己想做什么?"

"我想自己开个农机配件厂。"我说,"我手里有技术,有红杏你帮我整理的数据。现在镇上的农户对配件需求量很大,如果能自己生产,一定能赚钱。"

"那我们就干!"李红杏眼神坚定,"卫东哥,你是技术科长,你是人才。你不能被体制限制住。我支持你!"

她的支持,给了我巨大的勇气。

我辞去了农机站的工作,用我们所有的积蓄,加上向亲戚借来的钱,在镇上盘下了一个废弃的小作坊,开始创业。

10

创业的初期是艰难的。

我们夫妻俩起早贪黑,我负责技术和跑销售,李红杏负责管理账目和采购材料。

李红杏的细心和严谨,为我们的厂子省下了不少钱。

她对材料市场的了解,甚至超过了我。

"卫东哥,最近钢材涨价,我们得提前囤一批货。而且,我联系了邻县的一家小型钢厂,他们的价格比供销社便宜一成。"她向我汇报。

我看着她,心中充满感激。

如果当初我娶了李红梅,她可能只会抱怨环境艰苦,抱怨我没本事;但李红杏,却成为了我的左膀右臂。

她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,而是一棵可以与我并肩而立的大树。

在她的帮助下,我们的农机配件厂很快就打开了市场。

我们生产的配件质量好,价格公道,很快就供不应求。

1988 年,我们的厂子已经成了镇上的明星企业。

我们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,还在县城里买了第一套房。

我带着李红杏去城里看房。

站在阳台上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李红杏的眼眶红了。

"卫东哥,我没想到,我也有今天。"她轻声说。

"你值得拥有这一切,红杏。"我拥抱着她,"你不是为了家庭牺牲的,你是为我们自己的未来努力的。"

在城里,我们偶然遇到了李红梅。

她穿着一身洗旧的衣服,正在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,脸上带着生活的疲惫和戾气。

她看到我们时,先是一愣,随即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。

"红梅姐。"李红杏主动打招呼。

李红梅看着李红杏身上得体的羊毛衫,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公文包,又看了看我们身后那辆崭新的"桑塔纳"。

她突然明白,当初她自以为是的"高眼光",让她错失了什么。

她想要一步登天,却忽略了脚下的土地。

她想要光鲜亮丽,却放弃了共同成长的机会。

"你们……你们真厉害。"李红梅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
"姐,你也要好好的。"李红杏真诚地说。

我们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,然后离开了。

我知道,李红梅永远也不会明白,她当年拒绝的那个"连自行车都没有"的穷小子,最终是靠着一个"稳重"的姑娘,抓住了时代变革的机会。

婚姻不是一场买卖,而是两个人的选择。

我没有选择那个光鲜亮丽的"牡丹",而是选择了那个安静内敛的"兰花"。

而事实证明,兰花的花期更长,也更适合陪我一起,扎根在 1983 年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。

我感谢当年李红梅的拒绝,更感谢李父的"算计",让我遇到了我的妻子,李红杏。

选择对的人,比选择对的条件,重要得多。
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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